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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律說 | 彩禮:收是不收?還怎么還?

                作者:郭衛群 來源:星辰律師 時間:2021-02-04

                “彩禮之爭”

                上周末《奇葩說》第七季第十期的辯題是“作為獨立女性,該不該收彩禮”。這一輪辯論,除了席瑞和李佳潔的表現亮眼外,其他本該給出驚喜的辯手,卻意外地不夠出彩,話題沒能深入,還有些失焦。當聽到可愛的馬東老師說,彩禮“是一個在今天社會沒有的詞”時,筆者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太不接地氣”。

                追本溯源

                彩禮,的確是個古老的詞,從先秦昏禮[1]儀制中“六禮”之納征,沿襲三千余年至今,亦被稱為聘禮、聘金、訂親財禮,卻從未缺席過中國的世俗生活。今天的社會中,不僅有彩禮,而且有天價彩禮,彩禮不僅存在于傳統習俗保留較多的老少邊窮地區,即使在國際化的大都市里也依然可能穿著“馬甲”若隱若現。

                在中國傳統婚姻的締結中,彩(聘)禮、嫁妝都是不可或缺的環節,人們賦予了彩(聘)禮、嫁妝以表達誠意、鄭重其事、祝福祝愿、助力啟動新的家庭生活等豐富的涵義,出發點不乏美善之意。但因為彩禮、嫁妝的傳統習俗羈絆,同時也給許許多多情投意合的小情侶、經濟條件不寬裕的家庭帶來噩夢,造成悲劇。

                民俗舊約會否成為法外之地?

                新中國成立以來,倡導移風易俗,抵制高價彩禮。為此,新中國第一部《婚姻法》第二條即規定“禁止任何人藉婚姻關系問題索取財物。”1980年修訂的《婚姻法》第三條規定“禁止包辦、買賣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為。禁止借婚姻索取財物。”在其后《婚姻法》的再次修訂和現行《民法典》婚姻家庭編中,這一條款被完整地沿用下來。

                但是,不管是原來的《婚姻法》,還是現行的《民法典》,都沒有任何一個條文提及“彩禮”一詞(難道是“不提倡”的體現?)。

                法無明文禁止即為允許,法律禁止的是借彩禮買賣婚姻、包辦婚姻、干涉婚姻自由、騙取錢財等不法行為,因此,直到今天,社會生活中按傳統習俗在相對合理的范圍內給付彩禮的情形,是為法律所容許的。

                既然彩禮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具有實際的生存空間,因彩禮引發的民事糾紛,可想而知,也并不少見。

                司法實踐

                涉彩禮案件,通常涉及的案由為“婚約財產糾紛”和“離婚糾紛”。筆者在ALPHA法律數據智能系統中,以“婚約財產糾紛”為關鍵詞進行搜索,查得2010年至今的涉彩禮案件超過15萬宗,以“離婚糾紛”及“彩禮”作為關鍵詞進行搜索,查得2010年至今的涉彩禮案件超過6萬宗。

                如此之多的涉彩禮案件,在2021年之前,在《婚姻法》沒有相關明文規定的情況下,法院如何依法裁判?

                答案是:以司法解釋及法院審判工作指導性意見作為裁判依據。

                典型案例

                我們來看一個典型案例:王某某訴李某、吳某某婚約財產糾紛案【(2018)豫1526民初4721號案】

                基本案情

                原告王某某與被告李某于2016年底經人介紹認識并開始同居生活。雙方未按當地風俗舉行結婚儀式,至起訴時仍未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原告王某某與被告李某同居期間沒有子女,但李某兩次懷孕并引產。原告王某某與被告李某同居前和同居后一段時間感情尚可,2018年9月雙方開始分居至原告起訴。

                原告王某某訴稱,原告王某某與被告李某從認識到同居生活期間,被告李某向其索取彩禮款11萬元及七件足金手飾,自己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了給付?,F李某離家出走,避而不見,故請求法院判令被告李某及其母親吳某某返還原告以結婚為目的給付的彩禮款11萬元人民幣及全部金飾。

                裁判結果

                法院經審理認為:

                1)彩禮的給付及接受的主體,并不局限于準備締結婚姻關系的男女本人,更多的是兩個家庭之間的往來,故被告李某的母親吳某某符合本案被告的主體資格。

                2)關于彩禮返還數額的問題。經查明,本案原告王某某實際給付的彩禮款為109000元,對于王某某為增進雙方感情而給付的禮物或者紅包,可以根據贈與的相關規定按不予返還處理。王某某與被告李某有同居生活的事實,雙方有必要的共同生活開支,且原告王某某與被告李某同居生活期間,被告李某兩次懷孕并且引產,身體、精神均遭受一定損害,因此酌定兩被告返還原告王某某彩禮款的40%,即109000元×40%=43600元。

                3)關于金銀首飾及金銀加工費是否返還的問題。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主張,有責任提供證據。原告王某某主張被告李某返還“七金”,但僅能提供購買“四金”的相關單據,法院對其主張的部分事實予以認定,認定的“四金”為老鳳祥足金項鏈、老鳳祥足金吊墜、老鳳祥足金戒指、老鳳祥足金手鐲,被告李某應當償還,如不能原物返還,折合現金支付。

                河南省潢川縣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1526民初4721民事判決:一、被告李某和被告吳某某于本判決書生效后十日內一次性返還原告王某某彩禮款43600元;二、被告李某于本判決書生效后十日內返還原告王某某“四金”,如不能原物返還,折合現金支付;三、駁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一審判決后,雙方當事人均未上訴。

                裁判依據

                《婚姻法》時代的涉彩禮案件裁判依據,通常涉及以下司法解釋和法院審判工作指導性意見: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審理離婚案件處理財產分割問題的若干具體意見》(1993年11月03日,法發〔1993〕32號) [i]

                第十九條借婚姻關系索取的財物,離婚時,如結婚時間不長,或者因索要財物造成對方生活困難的,可酌情返還。

                對取得財物的性質是索取還是贈與難以認定的,可按贈與處理。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2003年12月25日,法釋〔2003〕19號) [ii]

                第十條當事人請求返還按照習俗給付的彩禮的,如果查明屬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應當予以支持:

                (一)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手續的;

                (二)雙方辦理結婚登記手續但確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給付并導致給付人生活困難的。

                適用前款第(二)、(三)項的規定,應當以雙方離婚為條件。

                《全國民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2011年) [iii]

                第七條《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的“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并非針對雙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雙方確已共同生活但最終未能辦理結婚登記手續,給付彩禮方請求返還彩禮,人民法院可以根據雙方共同生活的時間、彩禮數額并結合當地風俗習慣等因素,確定是否返還及具體返還的數額。

                實務總結

                1、涉彩禮案件的訴訟案由

                案由通常為婚約財產糾紛或離婚糾紛,在此兩項案由下,原告提出返還彩禮的請求,被告反訴,提出返還嫁妝或以嫁妝抵減彩禮等請求。此外,涉彩禮案件還可能在不當得利糾紛、同居關系析產糾紛甚至民間借貸糾紛的案由下被起訴或被最終定性,關鍵看雙方當事人舉證所導向的法律關系。

                2、涉彩禮案件的訴訟主體

                前面提到的(2018)豫1526民初4721號案,法官評析意見指出:在實踐中,法院通常默認男、女雙方及其有利害關系的親屬都可以作為婚約財產案件的主體。從原告角度考慮,因為現在有的彩禮給付數額巨大,這些彩禮通常并不是男方自己能夠承擔的,往往與男方的父母或者親屬相關聯,是一個大家庭共同努力而積攢的,這時如果僅規定男方作為彩禮的給付人,但是男方實際上卻不是彩禮的實際擁有人,也不是真正的權利人,這必然就會與民事訴訟原則相沖突,不符合法律的規定。同時從被告角度考慮,彩禮的接受者可能是女方、女方父母(筆者注:還有可能是再婚女方的孩子)或者由其共同接受,彩禮在接受后的去向也并不是單一的,可能用做女方父母為女方置辦嫁妝、女方自己的日常開銷或者是女方給父母貼補家用(筆者注:還有可能為再婚女方的孩子添置房產)等等。如果只列女方本人為彩禮糾紛返還案件的當事人,女方在沒有實際接受彩禮的情況下,就會造成男方的權益無法得到保障。因此,將男女雙方及其父母(筆者注:還包括有利害關系的親屬)作為彩禮糾紛返還案件的當事人就可以避免因主體不適格而造成訴求得不到保障的情況發生。

                3、彩禮的定性

                現行法律并未給予“彩禮”一個準確的定義,對于給付彩禮行為的法律性質及效力,理論界有一般贈與說、證約定金說、附解除條件贈與說等不同觀點。但在審判實務中,“附解除條件贈與說”成為主流,得到了廣泛的采納和運用。附解除條件的贈與,指彩禮的給付,是以雙方締結婚姻并共同生活為目的的贈與行為,當締結婚姻或共同生活的條件不能達至時,此贈與行為失效或部分失效,受贈方應返還或部分返還彩禮。

                4、彩禮及周邊表現形式和一般贈與的區別

                彩禮,從財禮衍生而來,除金錢支出外,還有物的給予,由于地方風俗的差異,其表現形式五花八門,令人眼花繚亂,如聘金、聘禮、見面禮、干禮、開口茶錢、改口費、上轎禮、下轎禮、壓箱禮、“四金”、“六金”等等。前述各種費用是否都能被認定為彩禮,不同地區的法院有不同的判定,如果相關費用并未支付給女方及其家人,而是支付給外人的雜項費用,則一般不會被認定為彩禮的范圍。此外,男女雙方從相識確立戀愛關系到結婚需要經過一段時間,在此期間,除按習俗給予的財物之外,還可能存在雙方交往中男方為增進感情送給女方的禮物、逢年過節的禮品及紅包等,這些是否也要算作彩禮呢?實踐中,一般將當事人為締結婚姻、遵循當地習俗規定的儀式給予對方及其家人的財物認定為彩禮,對于雙方為增進感情而給付的禮物或者紅包,一次性涉及金額不大,則視為一般贈予,而非彩禮。

                5、同居但未辦理結婚登記情形的彩禮返還

                現實中,大量存在給付彩禮后雙方同居一段時期(有的還按地方風俗舉行了結婚儀式)卻最終未能依法辦理結婚登記的情形,這種情形適用《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十條第(一)款的規定,需要返還全部彩禮顯然有失公允。因此,2011年的《全國民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以第七條第二款的內容,為此打了一個補丁,規定“如果未婚男女雙方確已共同生活但最終未能辦理結婚登記手續,給付彩禮方請求返還彩禮,人民法院可以根據雙方共同生活的時間、彩禮數額并結合當地風俗習慣等因素,確定是否返還及具體返還的數額。”在審判實踐的發展中,法院還逐步將同居期間女方是否懷孕、雙方是否生育子女、導致未能辦理結婚登記的雙方過錯情況、彩禮的價值與雙方家庭的經濟狀況等因素也納入了綜合考慮,從而作出是否返還彩禮及具體返還數額的認定,以相對公平地維護雙方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6、婚前給付彩禮導致給付人生活困難的認定標準

                根據《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十條的規定,男女雙方已經結婚又離婚的,原則上彩禮不再返還。但作為特殊事項,在兩種情形下,即使雙方締結了婚姻關系,離婚后彩禮也應當返還:一種情形是雙方結婚后一直并未共同生活的,另一種情形是因為婚前給付彩禮導致給付人生活困難的。關于“生活困難”的認定標準,依據最高人民法院編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的理解與適用》的精神,必須是導致生活的絕對困難而非相對困難,即依靠自己的力量無法維持當地的基本生活水平,給付人應當對此進行充分舉證。

                7、彩禮的返還

                彩禮收受方就彩禮已部分返還、已為結婚所花銷、已用作嫁妝等情形,主張抵減彩禮的,應充分舉證,法院在查明存在相關事實的情況下,一般都會支持前兩項的抵減,物品類的嫁妝則一般會被判決返還給女方。

                由此可見,男、女雙方及家庭,出于締結婚姻的真誠意愿,雙方協商一致、不強一方所難、金額相對合理的彩禮,錦上添花,傳承良風美俗,并不為我國法律所禁止。只有在一方借婚姻騙取另一方彩禮、一方借彩禮騙取另一方性權利,或一方婚前強索不合理彩禮導致另一方生活困難而后又要求離婚的情況下,一方尋求法律救濟時,法院會根據具體的案情及證據,判決全部或部分返還彩禮。

                趨勢迷思

                自2021年1月1日起,我國跨入《民法典》時代,《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釋同時失效,好在《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一)及時出臺補位,原《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十條的內容被《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一)第五條完整沿用,避免了涉彩禮案件失去裁判依據之虞。

                但是,筆者很遺憾地看到,近些年來審判實踐在涉彩禮案件中探索、總結出的有益經驗,未能被及時吸收、整合進本次《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一)的條文中。筆者一度十分擔心,同居但未辦理結婚登記情形的彩禮返還案件,又回到難以公允判定的境地,待搜索到2011年的《全國民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尚未失效,方稍覺安慰??磥?,涉彩禮案件尋求各方利益平衡的公允裁判,依據審判指南甚至法官的自由裁量而非正式的法律或司法解釋的尷尬局面,還得持續一段時間,直至更為合理、平衡的裁判規則被納入新的司法解釋為止。

                倡導移風易俗是好事,但也不能對彩禮及變相彩禮在現實生活中仍然強烈的存在感視而不見;倡導合法婚姻也是好事,但也不能對現實生活中未婚同居現象的日益普遍視而不見。法律應當鏈接和因應真實的社會生活,以滿足社會現實矛盾的調整需求,不接地氣可是不行的。

                注釋

                [1]昏禮:因為先秦時期人們認為婚禮代表著夫妻的結義,而黃昏正好又是陰陽交替融合的時候,正是舉行婚禮儀式的吉時,便把這男女結義的儀式喚作“昏禮”。

                [i]已失效。

                [ii]已失效,但其第十條的內容被《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一)第五條沿用。

                [iii]現行有效。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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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郭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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