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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律說 | 關于將民法典第594條并入第188條的修訂商榷意見

                作者:尹傳服 來源:星辰律師 時間:2020-07-20
                編者按:
                 
                民法典已經頒布,法律界一片贊揚之聲。民法典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開創了新中國法典編撰立法的先河,是我國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重大成果。民法典被譽為包羅社會萬象的百科全書,體系龐大,內容繁雜,結構嚴謹,理論博大精深。但是中國民法學的科學體系尚未真正確立,中國民法典在制定過程中存在爭議的重大問題不少,民法典無論在體例上、還是在具體的規則設計都難以做到完美無瑕,難免有不盡如人意之處。民法典將于明年1月1日正式實施,律師隊伍作為法律界的重要群體,在工作之余研讀民法典漸成熱潮。本所尹傳服律師在認真研習民法典過程中,發現第594條的規定有不科學嚴謹之處,認為該條關于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和技術進出口合同的訴訟時效規定,不應設置在合同編第八章違約責任之中,應當整合至總則編第九章第188條中進行規定。尹傳服律師將心得體會付諸文字,提出商榷意見,律所公眾號予以刊發,希冀同行大家深入討論,以益于民法典至臻至善。
                 
                 
                 
                民法典凝聚了幾代法律人的心血,與每個人息息相關,是民事法律的百科全書,也是中國法治建設進程中的里程碑。
                 
                民法典分總則、物權、合同、人格權、婚姻家庭、繼承、侵權責任7編,結構完整,邏輯嚴密,革故鼎新,包羅萬象。但關于第三編合同第一分編第八章違約責任中的第594條【因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和技術進出口合同爭議提起訴訟或者申請仲裁的時效期間為四年】,筆者認為,該條應歸于第一編總則第九章訴訟時效第188條之中,理由如下:
                 
                一、民法典總則編第188條對訴訟時效的期間已有一般性規定
                 
                總則具備統攝全局的功能??倓t第九章規定的是訴訟時效,概括了全部的訴訟時效問題,對民法典其他編的相關內容有約束力。其中,第188條第1款規定:“向人民法院請求保護民事權利的訴訟時效期間為三年。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通覽民法典全文,總則第九章專門規定了訴訟時效,除第594條之外,物權、人格權、婚姻家庭、侵權責任等其他各編均未再另行規定訴訟時效。故第188條中的“法律”指的是民法典之外的部門法或者單行法,并非指的是民法典本身。否則,該條款應當規定為“本法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二、沒有必要在合同編中單獨就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和技術進出口合同爭議規定訴訟時效,訴訟時效與“違約責任”在內容上既不相符合,也不協調
                 
                (一)民法典頒布前,有關訴訟時效的規定散見于民法通則、合同法等法律中,主要原因是過去立法奉行成熟一個,制定通過一個的原則,相關法律頒布的時間并無邏輯先后順序。中國并無民事統一制定法,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及其訴訟時效單獨規定在有關部門法中,與其他法律不沖突,具有相對的合理性。具體如下:
                 
                1.1980年維也納外交會議上通過《聯合國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公約》;
                 
                2.1985年《涉外經濟合同法》第39條規定,貨物買賣爭議提起訴訟或仲裁的期限為四年;
                 
                3.1986年《民法通則》第135條規定,普通訴訟時效的期限為二年,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這里的“法律”指的是民法通則之外的法律;第136條還規定了4種情形的短期訴訟時效的期間為一年;
                 
                4.1988年《聯合國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公約》對中國生效;
                 
                5.1999年《合同法》第129條沿襲《涉外經濟合同法》第39條之規定,因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和技術進出口合同爭議提起訴訟或者申請仲裁的期限為四年。
                 
                6.2017年《民法總則》第188條規定,向人民法院請求保護民事權利的訴訟時效期間為三年。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至此,一年的短期訴訟時效歸于消滅。
                 
                綜上,民法典頒布之前,因國際貨物買賣合同的特殊性和民法通則、合同法、民法總則等產生時間不同等原因,關于訴訟時效的規定相對分散,但并行不悖,不存在編排體系上的矛盾。
                 
                (二)在民法典中,訴訟時效與違約責任分屬不同的法律問題,應各自集中編排,不宜再分散規定。
                 
                民法典的兩大主題是權利和救濟。訴訟時效制度屬于權利范疇,即因為權利人的懈怠而導致權利的喪失(通說為喪失勝訴權)。違約責任制度屬于救濟范疇。違約責任是由于違反原義務(基礎義務)而產生的特殊義務(第二性義務)。訴訟時效與違約責任分屬不同的法律問題。
                 
                民法典實施時,包括合同法在內的9部法律即廢止。9部法律中的相關訴訟時效規定均應被吸收統一到總則編訴訟時效之中,否則,總則編的訴訟時效規定將失去存在的意義。
                 
                第三編合同第一分編第八章規定的是“違約責任”,該章中的第577條至第593條承繼并優化了合同法違約責任相關的條款,都與違約責任密切相關。第594條的內容原屬合同法第八章其他規定之中,并未設置在合同法第七章違約責任之中。在民法典就訴訟時效已有專章規定的情況下,將第594條設置在合同編“違約責任”之中,較為突兀,明顯與“違約責任”的內容格格不入,是民法典編排上的瑕疵,應予調整。
                 
                綜上,筆者認為,在將來民法典修訂之時,應借鑒《民法通則》第135條和第136條關于訴訟時效的編排結構,普通訴訟時效和短期訴訟時效的規定在訴訟時效章節中并存,將第594條歸到第188條第1款之中,消除民法典編排上的瑕疵,將第188條第1款變更為“向人民法院請求保護民事權利的訴訟時效期間為三年。因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和技術進出口合同爭議提起訴訟的時效期間為四年。其他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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